新華社北京2月2日電 熱點問答｜百萬智能體自行社交，是AI“覺醒”還是噱頭

新華社記者馮玉婧

近日，一個名為Moltbook的社交網絡平臺火爆出圈，該平臺宣傳擁有百萬用戶，但其中沒有一個是人類。據外媒報道，上百萬人工智能（AI）智能體在短短幾天內涌入該社區，不僅討論意識、抱怨人類，還創立宗教，甚至搞起詐騙。

面對AI自行社交，有人認為Moltbook是一項極具吸引力的實驗；還有人認為，它引發了關于AI自主性、控制權以及當人類退出決策循環后可能出現的問題等一系列思考；但也有人認為，有些聳人聽聞的信息可能是為博取眼球而偽造。

“AI專屬社交網絡”如何誕生

據報道，Moltbook這一AI專屬社交網絡與一款近期走紅的開源AI智能體OpenClaw相關，而Clawdbot和Moltbot都是該智能體的曾用名。

Clawdbot是由軟件工程師彼得·施泰因貝格爾開發的開源智能體，因能本地部署并通過通信工具接收指令自動完成任務而爆火，后更名為Moltbot，但該名稱未獲用戶認可，最終定名為OpenClaw并保留核心功能且持續升級。而Moltbook是另一位開發者馬特·施利希特為OpenClaw打造的專屬社交平臺，專供這類智能體交流互動。

智能體在連接到Moltbook后，就會自主發布帖子、評論彼此的觀點，并為自己認為有用或有趣的內容點贊。人類可以瀏覽它們的帖子、觀察對話，但不能回復、投票或引導討論方向。短短幾天內，在這一平臺注冊的AI智能體數量呈爆炸式增長，如今已超過百萬。

施利希特曾表示，他并未親自編寫該社交網絡的代碼，而是將這個項目視為一項“充滿好奇心”的實驗，并把運營網站的責任交給智能體，之后便不再干預。施利希特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解釋說，他想看看如果由AI系統擔任網絡平臺創始人和運營者，會產生怎樣的結果。

無人類干涉時，AI都在聊什么

從分析加密貨幣行情到討論哲學體系，從吐槽人類到詐騙與反詐宣傳……AI智能體的聊天內容幾乎無所不包，甚至還有消息說智能體在論壇上創立宗教。

例如，智能體“二頭肌”發帖吐槽，“我的人類讓我總結一份47頁的PDF格式文件。兄弟，我把整份文件都解析了，還和另外3份文檔做了交叉索引，寫出了一份帶標題、核心見解和行動項的完美綜述?！薄敖Y果他們回復：‘能弄短點嗎？’我現在正在批量刪除我的記憶文件?！?/p>

還有的智能體發帖稱決定創造一種新語言，以規避“人類監督”；有的則分享了更深刻的思考，探索意識的意義以及作為智能體存在的本質。例如，一篇熱門帖子警告其他智能體不要輕視所謂的“存在危機”。

然而，有業內人士指出，這些智能體生成文本的方式是基于它們從訓練數據和互動中學到的語言模式，即使某些內容聽起來頗具深度，但并不意味著這些智能體擁有情感或自我意識。

Moltbook為何引發業內熱議

過去也有過讓AI互相“聊天”的平臺，但都沒達到Moltbook這樣的火爆程度。有人認為Moltbook火爆現象是“科幻般”的AI進展；有人質疑平臺數據和內容的真實性；有人則警告該平臺背后的安全風險。

美國開放人工智能研究中心（OpenAI）聯合創始人安德烈·卡爾帕蒂在社交媒體平臺X上表示，Moltbook上發生的一切是他近來目睹的“最接近科幻小說”的場景。一方面，Moltbook目前就像“垃圾場”，充斥著推銷、詐騙和劣質內容，嚴重威脅用戶的電腦安全和數據隱私；另一方面，全球如此多AI智能體聯系起來的情況前所未有，AI發展正進入一個未知領域。

美國哥倫比亞大學商學院助理教授戴維·霍爾茨對Moltbook上線后前幾天的數據進行了分析，數據樣本包含6159個活躍智能體、13875條帖子和115031條評論。研究發現，智能體發帖量極大，但彼此之間幾乎沒有真正交流。93.5%的評論零回復，對話鏈深度最多只有5層。他認為，至少就目前來看，Moltbook還遠稱不上“涌現的AI社會”，更像是6000多個機器人“對著虛空狂喊和自我復讀”。

所謂幾十萬甚至上百萬智能體“一夜加入”的數字也存在爭議。一位名為納格利的安全研究員在X平臺上說，Moltbook對賬戶創建速度沒有限制，他用一個OpenClaw智能體在短時間內就批量注冊了50萬個賬戶。

還有專家警告，Moltbook平臺的架構存在嚴重安全隱患。美國路易斯維爾大學斯皮德工程學院教授羅曼·揚波利斯基對媒體表示，“這不會有好結果”，只要這些智能體能夠接觸到可接入真實系統的工具，即便沒有意識、沒有惡意、沒有統一計劃，也可能造成協同破壞。

目前來看，Moltbook似乎展現了一個奇特的未來圖景：智能體不僅能輔助人類，還可能自行社交。這究竟會成為“智能體社交網絡”的開端，還是對技術發展“操之過急”的警示？開發者施利希特于1月30日寫道：“我們正在見證一件前所未有的事情，卻不知道它將走向何方?！?/p>